秦若寒紧握着手中的令牌，目光在柳如烟和李伯年之间来回扫视。眼前的局面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，一边是相识多年、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师叔，另一边则是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柳如烟。两人的话语如同两股激流，在他心中猛烈碰撞。

“若寒，别听她胡说八道！”李伯年脸色铁青，声音中带着怒意，“我与玄冥道人素无往来，她这是血口喷人！”

柳如烟冷笑一声，指尖轻抚着令牌上的纹路：“李伯年，你可敢以道心发誓，说自己从未见过玄冥道人？”

李伯年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：“我李伯年行事光明磊落，何须向你证明什么？倒是你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，为何对九幽草如此执着？莫非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目光变得锐利，“你想利用九幽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？”

秦若寒心中一动。九幽草确实有着诸多禁忌用途，除了炼制疗伤圣药外，更有人用它来施展邪术。他看着柳如烟，试图从她眼中找到答案。

柳如烟却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：“我找九幽草，是为了救人。”她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我的师父中了玄冥道人的暗算，唯有九幽草才能续命。李伯年，你若真与玄冥道人无关，为何要阻止我进入赤炎洞？”

“我只是担心若寒的安全！”李伯年厉声道，“这里处处凶险，你一个女流之辈，贸然深入，岂不是自寻死路？”

“呵，李师叔倒是关心我？”柳如烟嘲讽地笑了，“那为何不自己来取阳元石，反倒让若寒师弟冒险？”

秦若寒眉头紧皱。李伯年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，平日里他从不轻易涉险，但这次却让自己一个筑基期弟子深入火山腹地。虽然说是为了锻炼自己，但仔细想来，这其中的确透着几分蹊跷。

“够了！”李伯年猛然挥手，一股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震得四散飞溅，“若寒，随我走！此女来历不明，言语间尽是挑拨离间，不可轻信！”

“且慢！”秦若寒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两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。他缓缓看向李伯年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试探：“李师叔，弟子有一事不明。您说柳姑娘来历不明，可弟子记得，您曾提到过，当年在青木宗时，曾与一位姓柳的女修有过交集……”

李伯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他猛地转过头，死死盯着秦若寒：“你怎会知道此事？”

秦若寒心中一震。他本是无意中从师父的旧信中看到过只言片语，此刻只是随口一问，却不想竟戳中了李伯年的痛处。

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看来，李师叔也有不为人知的往事啊。不如说说，当年那位柳姓女修，如今可还安好？”

李伯年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双手紧握成拳。秦若寒能感觉到，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李伯年身上散发出来。

“你们……都想逼我是吗？”李伯年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疯狂，“好，既然你们想知道，那我就告诉你们！”
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血红：“那位柳姓女修，就是柳如烟的师父！而我与她之间，有着说不清的恩怨！你们以为我阻止柳如烟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保护她？笑话！我是怕她找到九幽草，救活那个贱人！”

此言一出，秦若寒和柳如烟都愣住了。

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煞白：“你……你竟敢如此称呼我师父！”

“我为何不敢？”李伯年冷笑，“当年她背叛宗门，与玄冥道人勾结，害死了多少同门？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！如今她中了玄冥道人的暗算，正是报应不爽！柳如烟，你若真想救她，就是与整个正道为敌！”

秦若寒听得心惊肉跳。他从未想过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李师叔，竟会有如此激烈的一面。更没想到，柳如烟的师父竟然与玄冥道人有过勾结。

“你胡说！”柳如烟声音颤抖，“师父她……她是为了查清玄冥道人的阴谋，才不得已而为之！她从未背叛过宗门！”

“查清阴谋？”李伯年嗤笑一声，“那你可知道，当年若寒的父母，就是因为她泄露的消息，才惨死在玄冥道人手中！”

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，狠狠地砸在秦若寒心头。他踉跄后退两步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伯年：“你说什么？我父母……是……”

李伯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，连忙收住话头。但秦若寒已经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太多东西。

“李师叔，请你说清楚。”秦若寒的声音沙哑，眼中满是血色，“我父母的死，到底与谁有关？”

柳如烟同样震惊地看着李伯年：“你说若寒的父母是被我师父害死的？这不可能！我师父她从不出山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李伯年突然大喝一声，“今天的话已经够多了！若寒，你若是信我，就跟我回去，不要被这个女人迷惑！至于你父母的事，等回去后，我自会与你细说！”

柳如烟却快步走到秦若寒身边，低声道：“若寒，不要信他！你父母的事，我确实不知情，但李伯年分明在转移话题！你想想，他为何要阻止你查清真相？这其中必有蹊跷！”

秦若寒只觉得头痛欲裂。眼前的两个人，各自说着不同的话，却又都像是藏着更深的秘密。他不知道该相信谁，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三人同时转头，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，看到李伯年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

“李……李长老！不好了！宗门……宗门遭到偷袭！玄冥道人带人攻上山门，说是……说是要我们交出阳元石！”

什么？秦若寒心头一震，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阳元石。

李伯年脸色剧变：“玄冥道人怎会知道阳元石在我们手上？”

那修士艰难地抬起头，目光却落在了秦若寒身上：“是……是因为我们之中……有内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