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，无尽的黑暗。

秦若寒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，四周没有声音，没有光线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她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，时明时灭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。

古神心脏碎片击中她的瞬间，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几乎将她整个灵魂都碾碎了。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最后的念头——对不起，爹，我没能完成你的嘱托。

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缕微光出现在黑暗中。那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，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，驱散了周围的冰冷。

秦若寒的意识逐渐苏醒，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陌生的地方。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，身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。

“我……还活着？”她艰难地抬起手，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，但确实能动。

她撑起身子，环顾四周。这里是一处荒芜的山谷，寸草不生，只有黑色的岩石和龟裂的大地。远处有几座冒着黑烟的火山，熔岩在裂缝中流动，散发出暗红色的光。

“这不是天元城……”秦若寒皱眉，脑中最后的记忆是古神心脏自爆时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。按照父亲的计算，她应该被推出光门，回到天元城附近才对。

她站起身，立刻感到胸口一阵剧痛。低头一看，衣襟上有一个拳头大的破洞，皮肤完好无损，但心脏位置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。

秦若寒瞳孔骤缩，猛地扯开衣领。

她的胸口正中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嵌在皮肤中，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，如同血管一般延伸向四肢百骸。那晶体散发出的气息，与古神心脏一模一样。

“古神心脏的碎片！”秦若寒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地想将它剥离，可手指刚触碰到晶体，一股狂暴的力量便涌入体内，让她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。

那股力量如同奔腾的江河，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，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，但紧接着又被一股绿色的生机修补。痛苦与舒爽交替袭来，她忍不住蜷缩在地，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体内的躁动终于平息下来。秦若寒大口喘着气，发现自己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污垢，那是经脉重塑后排出的杂质。

更让她震惊的是，她的修为竟然突破了。原本元婴中期的境界，此刻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，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秦若寒难以置信地握紧拳头，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。

但旋即，她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
古神心脏碎片正在与她的身体融合，这意味着她正在被古神同化。一旦融合完成，她将不再是秦若寒，而是成为古神的容器。

“不行，必须想办法剥离它。”秦若寒咬牙站起，忍着剧痛开始探查周围的环境。

这片山谷的地形她从未见过，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极为稀薄，反而充满了狂暴的魔气。这种环境，更像是传说中的魔界。

“难道我被炸到魔界了？”秦若寒心头一沉。

魔界是修仙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，这里生存着无数凶残的魔族，更有传闻中的魔帝坐镇。以她元婴巅峰的修为，在修仙界或许还算得上高手，但在魔界，只能算中下层。

更糟糕的是，她身上古神心脏碎片的气息，对魔族来说无异于黑夜中的灯塔。那些高阶魔族一定会被吸引过来，将她生吞活剥。

“先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秦若寒压下心中的焦虑，辨认了一下方向，朝着山谷深处走去。

她必须尽快找到回修仙界的通道，同时想办法压制古神心脏碎片的同化。父亲曾经说过，古神心脏虽然霸道，但并非不可压制，前提是有足够强大的功法和意志力。

秦无道传给她的《太虚真经》是修仙界最顶级的功法之一，或许能暂时延缓同化的速度。但想要彻底解决，恐怕需要找到失传已久的《封神诀》，那是当年仙帝用来封印古神的无上法门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秦若寒突然停下脚步。

前方不远处，一座黑色的城池矗立在荒原上。城墙高达百丈，通体由黑曜石砌成，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气波动。

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，上面用鲜血写成的三个大字——炼狱城。

“炼狱城……”秦若寒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。

那是她小时候，父亲醉酒后无意间提起的一段往事。他说魔界有一座古老的城池，名为炼狱城，城中封印着一位上古大能的遗骸，若能得其传承，便可对抗古神。

当时她只当父亲说的醉话，如今看来，竟是真的。

“父亲……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？”秦若寒眼眶发红，拳头握得咯吱作响。

秦无道虽然平时表现得冷漠，但他安排的每一步，似乎都在为她铺路。那场与李云霄同归于尽的战斗，恐怕也是他计划好的，只为了给她争取活下来的机会。

“我不会让你白死的。”秦若寒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坚定。

她整理了一下衣袍，朝着炼狱城走去。既然父亲说这里有对抗古神的希望，那她就一定要进去看看。

城门处站着两名魔族守卫，身高丈许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，手持沉重的巨斧。他们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，死死盯着靠近的秦若寒。

“站住！什么人胆敢擅闯炼狱城？”一名守卫厉声喝道。

秦若寒没有废话，直接释放出元婴巅峰的气息。那两名守卫感受到她身上的力量，神色微变，对视一眼后，缓缓让开道路。

“入城费，十块中品魔晶。”另一名守卫伸手拦住她。

秦若寒心中暗骂，她哪来的魔晶？修仙界的灵石在这里根本不能用。

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硬闯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她的费用，我出了。”

秦若寒猛然回头，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站在不远处。那人身材高瘦，几乎完全笼罩在斗篷中，只露出一双苍老的手，手指上戴着三枚骨戒。

那人走到城门前，随手抛出一袋魔晶，守卫接住后恭敬地行礼。

“多谢前辈相助。”秦若寒警惕地看着对方，她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那斗篷的遮蔽。

“不必谢。”那人转过头，斗篷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浑浊的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，“我只是好奇，一个身怀古神心脏的人类，为何会出现在魔界。”

秦若寒心头剧震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
“别紧张，我对你没有恶意。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相反，我可以帮你。跟我来，我知道你想要的答案在哪里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朝城内走去，步伐不紧不慢，像是笃定秦若寒一定会跟上。

秦若寒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跟了上去。

城内比想象中更加繁华，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，卖武器的、卖丹药的、卖情报的，应有尽有。来往的魔族大多保持着人形，但不少人身上还保留着魔族的特征，比如犄角、尾巴或者鳞片。

他们看到秦若寒时，目光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敌意，但看到前面那个斗篷人时，又纷纷低下头，不敢再多看一眼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秦若寒加快脚步，追上那人。

“一个将死之人。”那人淡淡说道，“但你不同，你身上有古神心脏的碎片，还有《太虚真经》的气息。若我没有猜错，你应该就是秦无道的女儿吧？”

秦若寒脚步一顿，脸色骤变。

那人却没有停下，继续往前走，声音飘入秦若寒耳中：“别怕，我与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。他当年也曾来过这座城，就是为了寻找古神的秘密。”

“我父亲来过这里？”秦若寒惊讶道。

“来过，而且差点死在这里。”那人拐进一条小巷，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，“进来吧，这里是我的地方，魔族不敢靠近。”

秦若寒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走了进去。

屋子不大，里面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，墙上挂着一幅诡异的画像，画中是一个没有面孔的人影，胸口处有一个大洞。

“坐。”那人指了指一张破旧的椅子，自己则在桌后坐下，倒了两杯茶。

秦若寒没有坐下，也没有接茶杯：“说吧，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“帮你压制古神心脏的碎片。”那人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你体内的碎片已经开始与你融合，最多三个月，你就会完全变成古神的容器。到那时，你会失去自我，成为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。”

秦若寒脸色发白，却依然保持镇定：“你能压制它？”

“能，但需要代价。”那人放下茶杯，浑浊的眼睛直视秦若寒，“我需要你去炼狱城的禁地，帮我取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上古大能的遗骸……的心脏。”那人一字一顿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