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尘。林逸坐在床边,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。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——那个叫灵儿的小女孩,她的话像一把匕首刺入他的心脏。追踪咒?城主要害他?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,却又异常真实。
黄老头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两碗热粥。他放下碗,在林逸对面坐下,苍老的手指敲了敲桌面:“小子,想了一夜,想通了没有?”
林逸抬头,目光凝重:“黄老,你说那小女孩的话可信吗?”
“信与不信,你都得去一趟葬魂岭。”黄老头啜了口粥,眼神深邃,“我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古怪事。那丫头能说出追踪咒的事,就绝不是空穴来风。你体内那东西,我当初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,但没往那方面想。”
林逸皱眉:“追踪咒真的存在?”
“当然存在。”黄老头放下碗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后露出一排银针,“这是古法流传下来的技艺,用特制的咒印配合灵力,可以追踪被施术者的位置。你想想,你来到这镇上后,是不是总感觉有人盯着你?”
林逸一愣,回想起这几日的经历。确实,每次他出门,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注视。他本以为是自己多疑,没想到竟是中了咒。
“那灵儿说要帮我解咒,需要去葬魂岭找什么东西?”林逸追问。
黄老头摇摇头:“那丫头没说,但这葬魂岭可不是善地。传说那里是古战场,埋着无数冤魂,每到月圆之夜,阴气弥漫,普通人进去有去无回。就算是修者,也得有足够的实力和准备才能深入。”
“那灵儿一个小女孩,怎能独自进出?”
“所以她才来找你。”黄老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“她需要帮手,而你恰好需要解咒。这交易看似公平,但丫头没说清楚,她到底要取什么东西。葬魂岭深处的东西,岂是等闲之辈能触碰的?你得留个心眼。”
林逸点头,又想起昨晚灵儿提到城主的事:“她说城主派人监视我,还说城主要害我。黄老,你对城主了解多少?”
黄老头沉默片刻,眼神变得复杂:“城主赵擎天,表面上是个温和宽厚的领主,实则心狠手辣。十年前他登上城主之位时,前任城主一家离奇暴毙,外界传言是赵擎天所为。但没人敢深究,因为赵擎天背后有神秘势力撑腰。”
“前任城主?那灵儿自称是原城主之女……”
“什么?”黄老头猛地站起身,脸色骤变,“那丫头真是这么说的?”
林逸点头,黄老头在屋内踱步,神色焦虑:“如果是真的,那事情就复杂了。赵擎天一直想斩草除根,十年前那场屠杀,据说前城主的小女儿侥幸逃脱,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如果灵儿就是那孩子,她找你帮忙,恐怕不只是解咒那么简单。”
“她还想借我的手除掉赵擎天?”林逸猜到了什么。
“很可能。”黄老头坐回椅子上,压低声音,“但你得想清楚,一旦卷入城主之争,你就再也脱不了身。赵擎天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,连我都摸不清底细。”
林逸沉思片刻,眼神渐渐坚定:“我已经中了咒,不解决这事,我连命都保不住。不管灵儿有什么目的,葬魂岭我必须去。至于城主的事,等解了咒再说。”
“好,既然你决定了,我不拦你。”黄老头站起身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木盒,“这是我年轻时攒下的一些东西,你带上,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他打开木盒,里面躺着三样东西:一把泛着幽光的匕首,一个装满符纸的布袋,还有一枚泛黄的玉佩。
“匕首是用陨铁打造,锋利无比,能斩断阴气凝聚的实体。符纸是我的师父传下的驱邪符,点燃后能驱散方圆十步内的阴煞。这玉佩……”黄老头顿了顿,“是我年轻时从一个古墓里找到的,能护体,但具体功效我不清楚,你贴身戴好。”
林逸接过木盒,郑重道谢:“黄老,大恩不言谢。”
“别急着谢我。”黄老头摆摆手,“活着回来才是要紧的。对了,那丫头说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今晚子时,在镇外的老槐树下碰面。”
“子时?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,她选这个时辰,必有深意。”黄老头皱眉,“你准备一下,我再去打听打听葬魂岭的消息,黄昏前回来。”
黄老头走后,林逸仔细检查了身上的装备。他本是个普通的武者,来到这个小镇后,才逐渐接触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。追踪咒、葬魂岭、原城主之女……这一切像是被人精心安排的局,而他像个棋子,一步步被推着往前走。
林逸深吸一口气,握紧拳头。不管这是局还是命,他都要闯一闯。他向来不信命,只信自己手中的刀。
午后,林逸在镇上逛了一圈,买了一些干粮和水,又去铁匠铺打了一把短刀备用。路过城主府时,他刻意放慢脚步,余光瞥见府门外的守卫比平日多了几人,其中一人目光凌厉,正盯着街上的行人。林逸低下头,加快脚步离开。
黄昏时分,黄老头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他关上门,压低声音说:“小子,我打听到一个消息。葬魂岭最近不太平,据说有人在岭中见到过鬼影,还有猎户说听到过婴儿的哭声。更古怪的是,每到夜里,岭中会泛起青色的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”
林逸心中一凛:“难道和灵儿要取的东西有关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黄老头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望着远处的山岭,“我还听说了另一件事,赵擎天暗中派了一队人进了葬魂岭,至今未归。城主府那边很安静,安静得反常。”
“派去葬魂岭?难道他也知道什么?”
“不清楚。但你今晚去岭中,一定要小心,可能不止你和灵儿一队人。”黄老头转过身,目光严肃,“记住,如果遇到危险,保命要紧。那丫头既然能独自在葬魂岭中出入,肯定有保命的手段,你不用担心她。”
林逸点头,将匕首绑在腰间,符纸和玉佩贴身收好。他穿上黄老头给他的一件黑色夜行衣,又在脸上抹了些泥土,掩盖住本来的样貌。
夜色渐深,镇上的人家陆续熄了灯。林逸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出,沿着阴影朝镇外摸去。月光被乌云遮住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传来的狗吠声打破了寂静。
老槐树在镇外三里处,树干粗壮,枝叶茂密,远远望去像一把撑开的巨伞。林逸到时,树下空无一人。他等了片刻,正要怀疑是不是被放了鸽子,却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“你来了。”灵儿的嗓音在暗夜中响起,依旧带着那种不属于孩童的沉稳。
林逸回头,看到灵儿披着一件灰色斗篷,斗篷下露出半张脸,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林逸问。
“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。”灵儿走近,从斗篷下掏出一张符纸,“这是解咒用的第一道符,放在你身上可以暂时压制追踪咒的气息,但只够撑三天。三天内,我们必须从葬魂岭中拿到东西,否则咒印会反噬,你会死。”
林逸接过符纸,毫不迟疑地贴在心口。符纸一接触皮肤,便化作一道暖流渗入体内,他感觉身体一轻,好像卸下了什么重负。
“走吧。”灵儿转身,朝月光下影影绰绰的山岭走去,“路途很远,天亮前我们必须赶到岭口。”
林逸跟上她的脚步,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走在荒野小路上。夜风呼啸,吹动路边的枯草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人在低语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密林。灵儿的脚步没有停,径直走进林中。林逸紧跟在后,发现这片林子异常安静,连虫鸣声都没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,脚下的泥土潮湿松软,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响。
“这片林子里有东西。”灵儿压低声音说,“别碰树枝,跟着我的脚印走。”
林逸低头,看到灵儿的脚印在湿泥上清晰可见,他小心翼翼地踩着脚印前进,不敢有丝毫偏差。突然,头顶传来一阵窸窣声,林逸抬头,看到一条黑影从树上垂下,像蛇一样扭动着。
“别动!”灵儿厉喝一声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,剑光一闪,那条黑影被斩成两段,掉落在地。林逸这才看清,那竟是一条藤蔓,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“食人藤。”灵儿收剑,“被它缠住,会拖进树洞里活活吸干。”
林逸后背一阵发凉,他更紧地跟在灵儿身后。两人在林中穿行了一炷香的时间,终于走出密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前方是一片坟地,大大小小的坟包错落分布,墓碑歪歪斜斜,有的已经断裂。坟地尽头,一座黑漆漆的山岭矗立在夜色中,岭上笼罩着一层薄雾,月光照上去,折射出诡异的青色光芒。
“葬魂岭。”灵儿伸手指向山岭,“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岭中深处,一个叫骨窟的地方。”
“骨窟?”
“对,那里埋葬着一位古修士的遗骸,我要取他的一块指骨。”灵儿转头看向林逸,“那块指骨上刻着解咒的法门,拿到它,我就能帮你彻底解了追踪咒。”
林逸凝视着那片被青光笼罩的山岭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正要迈步,突然余光瞥见坟地边缘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。
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林逸低声道。
灵儿也察觉到了,她眯起眼睛,冷声道:“别管他,进岭。”
两人快步走进坟地,四周的阴气越来越重,空气变得冰冷刺骨。林逸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他握紧匕首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突然,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,一个坟包裂开,一只苍白的手骨从泥土中伸出,抓向他的脚踝。
林逸闪身避开,挥刀斩断手骨。手骨断口处冒出黑烟,迅速消散。更多的裂痕在地面上蔓延,仿佛整个坟地都要活过来。
“快跑!”灵儿抓住林逸的手腕,拉着他在坟包间飞奔。身后传来轰隆的声响,泥土翻涌,一具具骷髅从坟中爬出,发出刺耳的骨骼摩擦声。
两人冲过坟地,一头扎进葬魂岭的入口。刚一踏入,身后的动静骤然消失,仿佛那些骷髅畏惧这座山岭,不敢越界。
林逸喘着粗气,回头望去,坟地恢复了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但手中的匕首还残留着黑色的粉末,提醒他刚才的凶险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灵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“葬魂岭里的东西,比那些骷髅可怕百倍。”
林逸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惧意。他望着眼前幽深的岭道,月光被树冠遮挡,只有青色的光芒在雾中若隐若现。这条路上,还不知道藏着什么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“走。”林逸迈出脚步,走进那片青雾之中。
身后,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岭口,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