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消散,洞窟内只剩下幽暗的岩壁和弥漫的尘土。林逸握着玉佩,指尖还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余韵,但胸口却像压了一块巨石,呼吸沉重。苏慕白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长剑拄地,血迹顺着剑刃滴落,染红了脚下的碎石。他抬头看向林逸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:“师兄,那玉佩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历?血手一看就跑了,连幽蛇都不要了。”
林逸摇头,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,像是回应他的思绪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将玉佩塞给他时说的话——‘这是你的命,也是你的劫,不到万不得已,别让任何人看见。’可刚才血手那一掌,几乎要打碎他的五脏六腑,玉佩才爆发出金光。他咬牙道:“我也不完全清楚,但师父说过,这东西关系重大,尤其不能让暗影教的人知道。”
苏慕白苦笑一声,用剑指了指洞窟外:“现在他们知道了。你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吗?至少上百人,把整个洞窟围得水泄不通。”
林逸侧耳倾听,风声夹杂着杂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诵咒声,像潮水般涌来。暗影教的人显然在布置某种阵法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,仿佛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向苏慕白:“你伤得重吗?”
“死不了。”苏慕白撕下衣袖,熟练地缠住手臂上的伤口,鲜血很快洇透布条,“但要是硬闯出去,咱们得交代在这儿。血手跑了,肯定去找援兵,等他们布好大阵,玉佩再厉害也保不住我们。”
林逸环顾洞窟,这地方不大,只有两条通道——一条是他们进来的主洞,另一条位于深处,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,不知通向何方。他走到窄洞前,伸手探了探,里面有风,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,也许能逃出去。但苏慕白摇头:“别冲动,这种地方常有陷阱,暗影教的人不会留这么明显的生路。而且咱们不知道里面有多深,万一是个死胡同,就真成瓮中捉鳖了。”
正说着,洞窟外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,像铁器刮过岩石:“林逸,苏慕白,我知道你们在里面。交出玉佩,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。”
林逸听出那是血手的声音,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。苏慕白冷哼一声,朗声道:“血手,你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,现在倒有胆量叫阵了?是不是搬了救兵,觉得自己又行了?”
外面沉默了几秒,然后血手大笑起来,笑声中带着森冷的杀意:“苏慕白,你就嘴硬吧。我请来了教主亲传的‘幽泉阵’,你们就算有通天本事,也插翅难飞。至于那玉佩……嘿嘿,教主惦记它很久了,今天正好一并带回。”
“幽泉阵”三个字让苏慕白的脸色一沉。林逸没见过这阵法,但看师弟的表情,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。苏慕白低声道:“那是暗影教的镇教大阵,以阴气化幽泉,能吞噬一切灵气。一旦布成,咱们连灵力都使不出来,只能任人宰割。师兄,不能再等了,得趁他们没完全布好之前冲出去。”
林逸点头,握紧玉佩,感受着其中涌动的力量。他扫视洞窟,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碎片上——那是刚才幽蛇被击碎后留下的,在微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。他灵机一动,蹲下身捡起几块碎片,掂了掂分量:“师弟,你说这幽蛇碎片,能不能用来引开他们的注意?”
苏慕白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用碎片制造假象,骗他们以为咱们从另一条路跑了?”
“对。”林逸把碎片塞进怀里,“刚才血手逃得急,没来得及收走幽蛇的残骸。这些碎片上残留着暗影教的气息,正好可以利用。你懂阵法,能不能在地上画个简单的传送阵,把碎片的气息扩散出去?”
苏慕白皱眉思索片刻,然后点头:“可以,但需要时间,而且得用灵石驱动。”他掏出一个布袋,倒出几块黯淡的灵石,“这些是我备用的,灵力不多了,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足够。”林逸转身走向洞窟深处的窄洞,“我去那边布置,你在这里画阵。等他们被引开,咱们就冲出去,杀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苏慕白拉住他:“师兄,你一个人去太危险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逸打断他,眼神坚定,“我是师兄,让我去。你留在这里,万一我有事,你还能接应我。”
苏慕白嘴唇动了动,终于没再说什么,只是重重拍了拍林逸的肩膀。林逸深吸一口气,钻进窄洞。洞壁湿滑,只能弯腰前行,脚下偶尔踩到松动的石块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冷,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回荡。他摸索着走了约莫三十步,洞道突然开阔,出现一个不大的空间,顶部有裂缝透下天光,照亮了地面上的一具骸骨。
骸骨靠墙而坐,身上穿着破烂的灰色道袍,手腕上戴着一串紫檀念珠,旁边的地上刻着几行字,字迹潦草却有力:‘吾乃青玄真人,误入此地,遭暗影教暗算,困死于此。后来者若见,切记:玉佩乃天道之钥,不可落入邪教之手。若能脱困,往西行百里,有一隐世道观,可寻庇护。’
林逸心头一震,青玄真人——他听师父提起过,那是百年前中原道门的高手,突然失踪,没想到竟死在这里。他跪下来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,然后取下念珠,戴在自己手腕上。念珠触手冰凉,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涌入体内,让他精神一振。他继续查看骸骨周围,在骸骨身下发现一柄短剑,剑鞘已锈蚀,但拔出剑身时,寒光依旧逼人,剑刃上刻着两个字:‘破虚’。
林逸将短剑插入腰带,又在地面上找到一本残破的手札,粗略翻看,里面记载了青玄真人追踪暗影教时的见闻,其中反复提到一个地方:‘葬剑谷’,说那里埋藏着对抗暗影教的秘密。手札最后几页被撕去,只剩一句:‘若要破幽泉,需以血祭剑。’
正当他看手札时,外面传来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苏慕白的怒喝和打斗声。林逸心一沉,赶紧将手札塞进怀里,转身往回跑。他冲出窄洞时,洞窟内已经一片混乱:苏慕白正在和三个黑衣人缠斗,地上躺着几具尸体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。血手站在洞口,手里拿着一柄漆黑的骨刀,刀尖指着苏慕白,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。
“林逸,你终于出来了。”血手舔了舔嘴唇,“我早料到你们会玩这种小把戏,所以留了一手。现在你的师弟中了我的‘蚀骨毒’,一个时辰内没有解药,就会骨烂而死。你乖乖交出玉佩,我可以给他解药。”
林逸看向苏慕白,只见他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,显然中毒不轻。林逸的心像被攥紧,怒火在胸腔中翻涌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冷冷地看着血手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血手哈哈大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晃了晃:“这是半份解药,可以暂缓毒性。你先交出玉佩,我再给你剩下的。”
林逸沉默了几秒,缓缓掏出玉佩,握在手心。苏慕白见状,嘶声道:“师兄,别管我……不能给他!”
林逸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血手:“你过来拿。”
血手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,一步步走近,骨刀始终指向林逸。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就在血手伸手要接玉佩的刹那,林逸猛地将玉佩塞进怀里,同时抽出腰间的‘破虚’短剑,对准血手刺去。
血手反应极快,侧身避开,骨刀斜劈而下,林逸翻身躲开,但骨刀还是划破了他的左臂,鲜血溅到洞壁上。血手冷笑道:“不识抬举!那就都去死吧!”他抬手一挥,洞外传来低沉的诵咒声,阴寒的气息瞬间暴涨,地面开始浮现黑色的纹路,像蛛网般向洞窟中央蔓延。
林逸脸色大变——幽泉阵已经布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