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漩涡在林晓头顶急速旋转,狂风撕裂了遗忘镇的寂静。白灵儿悬浮在半空中,她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漆黑如墨,暗渊气息从她体内喷涌而出,化作无数道黑色锁链,缠绕着四周的房屋和树木。
“灵儿!”林晓嘶吼着想要冲过去,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十几米外。他疯狂地用拳头砸着那层黑雾凝结的墙壁,拳头被腐蚀出血肉,露出森森白骨,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周远从地上爬起来,嘴角挂着血迹,他死死拉住林晓的肩膀:“找死吗?那是暗渊之门的守护状态,你碰不得!”
“那怎么办?看着她变成怪物?”林晓双目血红,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。
守门人白羽站在远处,他手中的令牌散发着微弱的白光,那白光与白灵儿身上的黑雾形成鲜明对比。他眉头紧锁,眼神复杂地看着白灵儿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对...这气息...与寻常暗渊不同。”
白灵儿突然仰天长啸,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她平日的清脆,而是夹杂着无数人声的嘶吼,仿佛千万个灵魂在她体内挣扎。黑色漩涡在那一刻猛地扩张,将整个遗忘镇笼罩在阴影之下。
林晓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他的意识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——那是白灵儿的声音,带着哭腔和绝望:“林晓...杀了我...快杀了我...我不想害你...”
“狗屁!”林晓怒吼着,他转身对周远吼道:“你有没有办法?你他妈不是暗渊猎手吗?”
周远脸色苍白,他咬着牙说:“办法只有一个——找到暗渊之门的钥匙,在门完全开启前将它封印。但钥匙早就遗失了,传说它被封印在遗忘镇的镇魂塔里。”
“镇魂塔在哪?”林晓问。
白羽这时开口了,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:“镇魂塔就在你脚下。遗忘镇就是镇魂塔的外壳,而塔心在镇中央的祭坛下。但我要提醒你,那里埋葬着千年来所有试图封印暗渊的先贤遗骸,非有缘人不得入内。”
林晓没有犹豫,他拔腿就向镇中央跑去。周远紧随其后,白羽站在原地,看着白灵儿那张痛苦扭曲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镇中央的祭坛是一块巨大的青石,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。林晓跪在地上,双手拼命地扒开泥土,指甲断裂,鲜血染红了青石。周远用刀撬开石板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“你确定要下去?”周远问,“里面可能有去无回。”
林晓头也不回地跳了进去。
洞内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,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,照亮了路上的骨骸。那些骨骸保持着各种姿势,有的跪着,有的躺着,有的甚至站立着,仿佛在死后依然守护着什么。
林晓不知道跑了多久,终于来到一间石室。石室中央悬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钥匙,钥匙周围环绕着金色的光晕。他伸手去抓,却在触碰到光晕的瞬间被弹开,整个人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幻境。
幻境里,他看到了白灵儿。她穿着一身白裙,站在一片花海中,笑容明媚如初。她朝他招手,声音温柔:“林晓,你来啦。”
林晓想笑,却发现自己在流泪。他走过去,想拥抱她,却穿过她的身体。白灵儿转过身,脸上的笑容变成悲伤:“对不起,我骗了你。我根本不是普通人,我是暗渊的容器,从我出生那天起,暗渊的力量就封印在我体内。”
“不,你不是什么容器,你是白灵儿!”林晓吼道。
白灵儿摇头:“守门人一族为了镇压暗渊,每隔百年就会选一个拥有特殊血脉的女婴,将暗渊之门的核心封印在她体内。我这一代,选中了我。我本以为能平静地过完一生,可暗渊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定,直到那天你帮我逼出体内的寒气,封印被打破了。”
林晓愣住了,他想起了自己用灵力帮白灵儿驱寒的场景,原来那根本不是寒气,而是暗渊气息的泄露。他无意中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。
“所以,你要杀了我。”白灵儿平静地说,“只有我死了,暗渊之门才会重新封闭。”
“我不信!”林晓嘶吼着,“一定还有其他办法!”
白灵儿笑了,那笑容凄美而决绝:“钥匙就在那里,但只有暗渊之血才能激活它。我的血,就是钥匙的引子。林晓,如果我死了,你要记得...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,就是遇见你。”
幻境破碎,林晓发现自己跪在地上,全身冷汗直冒。周远在旁边扶着他,问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林晓没有回答,他站起身,再次伸手抓向钥匙。这次,光晕没有再弹开他,而是像水一样包裹住他的手掌,钥匙落入他掌心。
他冲出洞口,回到地面。白灵儿已经彻底变形,她身后的黑色漩涡中伸出了一只只畸形的手臂,那些手臂抓着空气,试图将什么东西拖入深渊。白羽站在她面前,手中的令牌已经碎裂,他全身是血,却依然不退。
看到林晓回来,白羽惨然一笑:“没想到你真有缘。封印的关键在你手上的钥匙,但要封印暗渊,必须将钥匙插入容器的心口,也就是白灵儿的心脏。”
林晓握紧钥匙,指节发白。
白灵儿似乎听到了他的话,她挣扎着转过头,黑色的泪水从眼角滑落,她用最后一丝清明说道:“林晓...动手吧...我不怕死...我怕...伤害你...”
林晓一步步走过去,每走一步,心就碎一分。他来到白灵儿面前,举起钥匙,对准她的心口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轻声说。
然后,他猛地将钥匙插进了自己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