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挂断电话,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。那个自称父亲朋友的人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,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。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白灵儿,她依然昏迷不醒,脸色苍白如纸,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。星辰之珠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热,仿佛在催促他做些什么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古城夜晚的风带着凉意,街道上行人稀少,路灯昏黄的光线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林晓握紧口袋里的星辰之珠,脑海里飞速旋转着各种念头。父亲的朋友?他从小就没有父亲,母亲也从未提起过,只说他是孤儿。可现在,星月说他是星族少主,说父亲牺牲了自己封印暗渊之门,这个神秘电话又恰好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打来。
城隍庙在古城北边,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老庙。林晓小时候来过几次,记得那里荒草丛生,香火早已断绝。他加快脚步,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朽木气息。庙门半掩着,门上的红漆剥落殆尽,露出灰黑色的木头。
林晓推开门,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院子里果然杂草丛生,中央的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。正殿的窗户破了几块,透过缺口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。他站在院子里,环顾四周,什么人都没有。
“有人吗?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。
几秒钟后,正殿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进来吧,孩子。”
林晓心脏猛地一跳,那个声音和电话里一模一样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迈步走向正殿。推开破旧的门,里面灰尘飞扬,借着从窗户漏进来的月光,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神像前。那人穿着黑色长袍,背对着他,身形高大,头发花白。
“你是谁?”林晓问,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星辰之刃。
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来,露出一张苍老但精神矍铄的脸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像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琥珀,里面藏着说不清的故事。他看着林晓,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:“你长得真像你父亲。”
林晓愣了一下: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“当然认识。”黑袍人叹了口气,“我叫周远,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。当年我们一起守护星族,一起对抗暗渊的入侵。你父亲……他是最勇敢的人。”
林晓心跳加速:“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?星月说他封印了暗渊之门牺牲了,但我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周远眼神一黯:“你确实不记得了。为了救你,你父亲用尽了最后的力量。暗渊之门一旦打开,就会吞噬整个世界,他用自己的生命将它封住。但你……你身上有星族的血脉,你是少主的传人。暗渊的力量不会就这样罢休,他们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林晓皱眉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能重新打开暗渊之门的人。”周远的声音变得沉重,“暗渊之门虽然被封住了,但封印正在减弱。那些黑袍人——暗渊的爪牙,他们想抓住你,用你的血脉之力重新打开大门。到那时,一切都完了。”
林晓手心冒汗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周远走近几步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,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。“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,星族的传承令。拿着它,去星族祖地,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东西,能帮你彻底掌控星辰之力。”
林晓接过玉牌,入手冰凉,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指尖涌遍全身。他感觉口袋里的星辰之珠和星辰之刃都与这块玉牌产生了共鸣,嗡嗡作响。
“星族祖地在哪?”
“昆仑山深处,云顶天宫。”周远说,“但你必须小心,暗渊的人也在找那个地方。还有,你身边那个女孩——白灵儿——她身上有古怪。”
林晓警觉起来:“什么古怪?”
“她是被暗渊之力侵蚀过的,虽然现在还昏迷,但她体内残留着暗渊的气息。”周远目光深邃,“你最好离她远点,否则……”
“不可能!”林晓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愤怒,“她救过我,我绝不会抛弃她。”
周远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重情重义,和你父亲一样。但你要记住,有时候感情会蒙蔽双眼。暗渊的力量无孔不入,它能利用一切弱点。你如果真想保护她,就先去云顶天宫拿到传承,提升自己的力量。否则,你什么都保护不了。”
林晓咬了咬牙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周远说得对,他现在的实力太弱了,连黑袍人都打不过,更别说对抗暗渊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周远突然警觉地看向门外,“他们来了。记住,三天之内必须出发去昆仑山,否则封印彻底崩溃,一切都晚了。”
话音刚落,周远身影一晃,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原地。林晓还没来得及反应,庙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他迅速将玉牌塞进口袋,转身从后门跑出去。
夜色中,几个黑影冲进院子,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袍、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人。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正殿,冷冷地说:“他来过这里,追!”
林晓在巷子里狂奔,心脏狂跳。他能感觉到身后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,那些人速度极快,像鬼魅一样穿梭在黑暗中。他拐进一条小巷,翻过一堵矮墙,钻进一个废弃的仓库里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在巷口停住了。青铜面具人站在外面,目光扫视着四周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而阴冷:“林晓,我知道你在这。你逃不掉的,暗渊的门迟早会打开,你的命运早就写好了。”
林晓握紧星辰之刃,咬着牙不出声。过了几分钟,那些人终于离开了。他从仓库里爬出来,回到白灵儿所在的旅馆。
白灵儿还在昏迷,但脸色似乎好了一些。林晓坐在床边,看着她的脸,心里乱成一团。周远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:她身上有暗渊的气息,离她远点。可是,他怎么能抛下她?她为了救他差点死了。
他拿出那块玉牌,仔细端详着。玉牌上的符文像活了一样,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流动着光芒。他闭上眼睛,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玉牌中涌出,融入他的身体。那一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画面: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上,手中握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,回眸看着他,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那是父亲吗?
林晓睁开眼睛,眼眶有些湿润。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,但那个画面却让他感到无比亲切。他擦了一下眼角,站起身来,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。
三天。他只有三天时间。
他看向白灵儿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我会保护你的,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白灵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承诺。但依然没有醒来。
林晓收拾好行李,将星辰之珠、星辰之刃和玉牌都贴身放好。他拨通了周远留下的电话号码,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。他皱了皱眉,又拨了一遍,这次通了。
“周叔?”
“小子,你怎么还没走?”周远的声音急促,“他们刚才查到了旅馆的位置,赶紧离开!”
林晓心中一紧,看了一眼白灵儿,果断地说:“我带她一起走。”
“你疯了!”周远吼道,“她会拖累你的!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林晓说完,挂断电话,一把抱起白灵儿,冲出了房间。
走廊尽头,几个黑衣人已经出现了。林晓不假思索地转身跑向楼梯,一脚踹开后门,跳进一条小巷。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咒骂声,他抱着白灵儿拼命奔跑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去昆仑山,去云顶天宫,找到父亲的传承,然后——解决一切。
他跑出古城,来到郊外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司机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怀里昏迷的女孩,眼神有些怪异,但没多问。
“去火车站。”林晓说。
车驶上公路,身后的古城渐渐远去。林晓靠在座椅上,喘着粗气。白灵儿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,像一只受伤的小猫。他低头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,也许是那次在时空裂隙里她不顾一切救他的画面太过深刻,也许是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。但无论如何,他都不会丢下她。
车窗外,天色彻底亮了。但林晓知道,真正的黑夜才刚刚开始。